康生真的侵吞文物了吗

作者:井冈山观心  |  日期:2026-09-28

康生真的侵吞文物了吗?

康生,作为当年中央文革小组的主要成员,于1975年12月16日在北京逝世。周总理代表中央致悼词,中央对康生的评价是“中国人民的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、光荣的反修战士”。

1980年10月16日,新的中央开除了康生的党籍。

此后,关于康生的批判在各种场合进行,有很多批判康生的材料,其中就有康生侵占文物。比如:

人民日报1980年12月22日第4版《剥开康生的画皮》(作者:陈麒章 金石):

【康生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中侵吞大量珍贵文物、善本图书,也是采取两面派手法。一方面,他多次通知北京市文物部门:“查抄文物图书,不再归还本人,一律归公。”另一方面,他却偷偷跑到北京市文物管理处三十多次,拿走大批珍贵文物、善本图书。特别是1970年5月2日那一天,他伙同CBD、叶群、黄永胜、吴法宪、李作鹏、邱会作等人,到北京市文物管理处库房,翻箱倒柜,各揽一摊,又当场互相赠送,然后用汽车拉回,据为己有,库存的珍贵文物,几乎被洗劫一空。同年11月6日,康生又亲自陪同江青,到北京市文物管理处窃取名贵印章和砚台。总计被康生和林彪、“四人帮”一伙掠夺的图书达三万四千多册,文物五千五百多件。

康生明明是盗窃和破坏文物的祸首,却又标榜是为国家收藏文物,将来要“归公”。其实,这都是骗人的鬼话。他在掠夺的大量图书上都加盖了“康生”的私章,有些窃取来的名贵印章被他改刻成康生图章。还把一部分印章、砚台和图书分送了他的亲友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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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日报1981年2月19日第8版《〈一捧雪〉的启示》(作者:黄裳)

【说到这里,是不能不联想到康生的。当然,康生的平生事业绝不仅限于巧取豪夺、劫掠文物这等“小事”与“余事”。

......

听说康生过去也是颇为“礼贤下士”、“深入群众”的。他常到一些老同志、老学者家里去访问,看他们收藏的古书、文物,谈艺论文,相得甚欢。就在这当中,暗暗记下了谁家有些什么好东西,怎么他倒有,我倒无?为此后采取“革命行动”安下了伏线。而严世蕃则只依靠内奸、狗腿子的密报,自己没有调查研究,布置也欠周密,“过府搜杯”时还得亲自出马,结果什么也不曾搜得,讨了一个大大的无趣。两相对照,不能不说严世蕃还是过于“笨拙”、“忠厚”了。康生就不同,他先把对象关起,然后派出几部卡车,深夜破门而入,全部书物一古脑儿都装运了来,一本也不漏。哪里要费那许多手脚?其“边式”、利落,可真是好得远了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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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日报1985年1月10日第4版《稀世古砚“完璧归赵”》(作者: 刘晓陆 归长根)

【人民日报经过调查,于1983年9月27日在自己的一个内部刊物上反映了这件事。老人相信党,党关心老人,两天后,9月29日,中央负责同志在本报内部刊物上作了重要批示,指示北京市有关部门“限期妥善解决”。经过近一年的艰苦努力,终于根据各种线索查找到了“百一砚”的下落:原来,“文革”初,作恶多端的康生,以卑劣的手段示意查抄了苏家,窃宝砚为己有,并在砚侧亲刻了自己的臭名。

1984年10月,有关部门把找到的“百一砚”送到苏宗仁家中,老人抚摩着这历经劫难,失而复得的宝砚,语重心长地对子孙说:“康生的名字不要磨掉,让它作为历史的见证”。一个多月后,苏宗仁老人就溘然长逝了。遵照他的遗愿,苏老先生的子女正在整理已找回的文物,准备连同“百一砚”献给国家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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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读者记住这篇《稀世古砚“完璧归赵”》的报道,下文中会提及。

在当下的舆论场,仍然有人认定康生侵吞文物。

与康生比较熟悉的戚本禹、王力,他们都是中央文革小组成员,分别写过回忆录,他们的说法是什么样的呢?

王力在他的《反思录》中说的很详细:

【我是个文物爱好者,够不上收藏家也够不上鉴赏家,但在解放以后的生活中,收集文物占据我除紧张工作以外的几乎全部的业余时间。自己一生走过的历程,除去参加革命、参加战争、参加建设、参加对外活动之外,文物占据了我业余生活的主要时间。文物是我调节自己精神生活唯一爱好,我收藏文物主要是买旧书和买字画。

对我这样一个从事实际工作,又是从根据地出来的人来说,为什么会同文物结下不解之缘呢?这要从我自己的身世谈起。

我的家庭是所谓的“书香门第”,我的父亲和伯父都是清朝的秀才。到他们这一代,家里已是五代秀才了。五代人中没有一个中过举、做过官,都以读书、教书为业,所以可称得上“教书世家”了。家史上的第一位秀才曾主持兴修过水利,修建了崔堡的太平堤,挡住了从东台、兴化来的洪水,做了件流芳百世的大事。后来他发了财置办了些产业。

......

由于对文物有共同的兴趣和爱好,加之工作上的交往,我和党内许多对文物有兴趣的收藏者、鉴赏家成了朋友。邓拓、田家英是我的好友。我还是郭沫若、康生、夏衍家的常客。对康生同文物的关系,我有必要说清几个问题。

我在秦城的时候,中纪委曾问我康生在文物方面有什么问题,我写了材料,说在我和他接触的年代里,即一九六七年我被打倒之前,他没有什么大问题,也没有什么值得揭露的罪状。康生收藏文物,爱好文物,是我们党内在这方面的杰出的专家。我同他曾在相当长的时期朝夕相处,了解他的生活情况和性格特点。他在文革前就拿我国的最高工资,每月四百元,加上他夫人的工资,每月收入超过七百元。那时物价很低,文物价格也很低,康生常出国,不用自己花钱买衣服,加之生活俭朴,吃的简单,所以他手头总是很宽裕。另外,康生有一种怪思想,说存钱是肮脏的,他从不存钱,多余的钱全部用在购买文物上了。康生主要购买两类文物:砚台和善本书。他不藏字画,偶尔碰倒喜欢而便宜的才买一些,买了后多半是送给邓拓、田家英和我。他看中的东西,从不还价。康生每天工作很长时间,睡觉时间很短,只有几个钟头,他对古今中外的一切事情都要发表意见,并用朱笔批他看到的所有文字材料,每天如此,日夜如此。他自称“今圣叹”。工作闲暇,他的休息就是玩赏文物。他会加工、雕刻砚台,常跑琉璃厂。他的司机李存生也成了这方面的专家,会拓片,会制作砚台,能做细木工。

党内高层领导中收藏文物的人,与我交往最多的有康生、陈伯达、郭沫若、田家英、邓拓、陈老总。陈老总喜爱文物,但他从不逛琉璃厂。他常在郭沫若家鉴赏。郭沫若请客吃饭,特别是吃阳澄湖螃蟹的时候,康生、郭沫若夫妇、陈伯达、陈老总都要即兴挥毫。

康生在别的方面犯了不少错误,但是在文物上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。我对中纪委说过,如果要挑剔,也只能说他卖过一个铜钱。有一次他裱字画,荣宝斋结账时要他一千五百元,他一时拿不出来,就把一个南北朝时期皇帝玩过的铜钱卖给了庆云堂,作价三千元,支付了裱画费用,剩下的钱存在店里,作为日后支付买文物的用费。我看这也不违背政策,因为收购者是国营文物店,他们还可以赚大钱。

有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邓拓事件。四清时要清理四不清的干部,有人告状说邓拓在文物上搞投机倒把。而实际的原委是这样:四川有个人祖传一幅苏东坡的竹子。他拿到故宫卖,要价一万元。故宫博物馆的一位专家看画之后,断定画是假的。后来邓拓把画拿回家仔细进行了考证研究,证明画是真迹。后来卖画人以三千元的价格把画卖给了邓拓,并说,我不求钱,只求有人识货。邓拓拿不出现钱,便拿出一批他收藏的明清字画到荣宝斋作价三千元,付清了画款。此事得罪了权威。他们指使宝古斋的一名不懂文物的支部书记,出面检举邓拓搞文物投机,引起了轩然大波,少奇同志批示要严肃查处,几乎所有常委和其他领导人都画了圈,北京市委也不敢保。最后传到康生,他用朱笔批示了一大篇,说邓拓在此问题上不但无罪而且有功,说有的专家不仅武断,还仗势欺人,企图借四清打倒邓拓,以挽回自己的面子,长期把持文物阵地,不让别人插足。康生建议由我负责调查此事。我到荣宝斋进行了调查,责成王大山(现任荣宝斋香港分店总经理)写了调查报告,康生把报告转给少奇同志后,少奇同志立刻表示同意这意见。从而救了邓拓。当时领导层中只有康生才有这样的水平和眼光,才能判断这事的是非。琉璃厂在四清中得以正常运转,也是因为康生,邓拓和田家英的保护。

文革开始后,因为忙和乱,我和康生都不能再跑琉璃厂了。但他积极反对把文物归为四旧。毛泽东也这样,他根本不赞成破四旧,四旧是陈伯达提出的,但他说的四旧也不包括文物。在大动乱的年代里,康生也是反对任何人破坏任何文物的。他自己没损坏过一件文物,对破四旧他曾主张坚决纠正。就是在他的建议下,毛泽东派戚本禹抢救了一批要被拉去化铜的古铜器,戚本禹为此讲了一篇话,日本共同社作了报道。

康生的其它文物,特别是善本书和部分字画都很值钱。据谷牧同志介绍,康生在死前自己刻了枚“交公”字样的图章,并在自己的收藏品上都打了“交公”章。他把自己所有的收藏品都捐献给国家,一分钱没要。可现在却有人说,康生是文物盗窃犯。例子是康生把一个人家中被没收的一个有百根柱子的砚台据为己有(见前述人民日报1985年1月10日第4版《稀世古砚“完璧归赵”》——井冈山观心注),还说砚台是乾隆皇帝收藏的,并收入《西清砚谱》,边上刻有乾隆的题字,康生把乾隆的题字磨掉了,又刻上了康生自己的名字。康生会那样幼稚无知吗?有乾隆的名字不是更宝贵吗?这个人以为一百个眼做成柱子的砚台就名贵得不得了,殊不知他说的这种造型的砚台在康生那根本不算一回事。我在文革前就曾在康生家见过这块砚台,而且在文革前康生已把自己收藏的砚台全部交了公,文物局局长王治秋还在红楼展览过。然而就凭着这个人(指人民日报1985年1月10日第4版《稀世古砚“完璧归赵”》中的苏宗仁——井冈山观心注)的这一番话,有关方面竟然就把这块砚台给了他,他又把这块砚台捐献给国家,又得到了一笔钱。真可谓是名利双收。更严重的是他通过这件事,达到了诬蔑共产党人的目的。奇怪的是,时至今日,中国文物报、人民日报还有津津有味地写这件事,这些人就不想想,康生在别的事情上犯了错误,在这方面究竟犯没犯错误?他把自己收藏的文物交公有没有错?他把自己全部的收藏交公之后,为什么还要盗窃别人的东西?这些人真可以说是连起码的逻辑都不通,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的无知,马克思讲:“偏见比无知离真理更远”,但愿这些人仅仅是无知,而不是在偏见或比偏见更卑鄙的东西驱使下这样做的。上面讲到的这一作法在我们国家竟习以为常,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这种恶劣的作风必须改变。

......

在文物问题上,我特别提到了康生。因为许多报纸,包括人民日报在内部都把康生说成是盗窃文物的罪犯。这是不负责任,违背事实的,也是不讲良心的。康生在别的问题上有错误,特别是在伤害干部上有重大错误,包括对王力他都做了昧心的事。但我不能因为他曾经迫害过我,就不顾事实,在所有的问题上都骂康生。看到一个人被打倒,就可以不顾法律的、道义的任何责任,无理地辱骂他从娘肚子里起就是坏人,他所做的一切就都坏,这种风气很不好。康生在别的方面所做的事,在这里我不做批判,但在文物问题上,我是最有发言权来评判他的。我的结论是:康生在文物问题上不但无罪,而且有功,功还很大。此外,文物和艺术品是要受历史考验的,作为书法家的康生,历史永远不会把他磨灭,他一定会得到中国乃至世界历史的承认。】

《戚本禹回忆录》:

【田家英到处收购清人字画和其他古董。浙江省文物商店有一副清代大书法家邓石如写的“海为龙世界,天是鹤家乡”对联,他看了喜欢,就硬要人家卖给他。人家说,那是国家的东西,是我们的镇店之宝,非卖品,不能卖。田家英不依,硬是要买。人家没有办法,就请示浙江省委,结果上面说,那你们就让他写个借条,允许他先借去看看吧。这一借,哪还有还啊。田家英死后,这对联都在他家属的手里。人家拿着田家英的借条去要,不知他的家属还人家没有?据说现在这副对联的价值上亿。当时陈伯达知道了这件事,也去向浙江文物商店借文物,说田家英能借,为什么我不能借。人家只好找了另一件邓石如的作品“借”给他。所以说他们两个都没过好社会主义关。

然而这种事情康生就没有。康生是个公认的文物鉴定大家。在文革的时候,也低价收购了很多文物,他的目的是要保护这些文物。在他去世前,他把这些文物全部捐赠给了国家,一件也没有留给自己家里人。】

康生夫人曹轶欧的回忆:

【“现在还有人说康生盗窃文物和古董。这也是莫须有的罪名。不错,康生是喜欢鉴赏和收存文物的。他一生的花销没有任何的嗜好,就是爱买图书,特别是古版书和一些古董。1966年6月,文化大革命大破四旧的时候,许多很有价值的文物和古董都被作为四旧来破坏。康生得到消息,一面和一些红卫兵打招呼,要他们注意保护文物,同时他亲自到销毁市场去,花钱买或者收集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。当时他就说:‘这些东西如果不保护好就会毁于一旦。我现在把它们先保存起来,将来国家要的时候,我全部送还。’就这样,他是收存了许多的无价之宝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康生不但无罪,还且有功。现在不分是非,把一切罪名加在他的头上是不对的。康生对书法和古画有着特殊的爱好,他的书法本身就是珍贵的字画。但是他从来不以此谋求特殊的荣誉。康生在建国以后,还是保持着他在秘密工作时的传统。他的淡泊名利和艰苦朴素,多次得到毛泽东同志的好评。这一点,江青说老实话,也是人们的榜样。江青的爱好是照相,但是她买胶卷和相机都是自己掏钱,没钱的时候才向毛泽东同志伸手要。她从来不让别人给她送礼。就是朋友给他送来的东西,她都要拒绝。这一点,是现在的那些共产党员干部所无法比拟的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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